新一轮改革呼唤“中医”疗法

新华社经济分析师 郭洪海

2008年雷曼兄弟倒闭标志着美国次贷危机爆发，紧接着第二年希腊债务问题触发了欧债危机爆发。近日印度、印尼等新兴经济体金融市场大幅波动，资本外流，货币贬值，股市震荡，引发了对全球金融危机进入第三季的担忧。

本轮金融危机的规模和影响堪比上世纪大萧条，其一波三折显示这次危机可能正趋于长期化。

历史上，每一轮大危机都会催生新的经济理论。上世纪20年代末的大萧条之后凯恩斯学说被封为圭臬，基于凯恩斯理论的刺激政策被当作危机期间的灵丹妙药；上世纪70年代全球“滞胀”则颠覆了凯恩斯主义，新自由主义接棒如日中天，在新自由主义经济理论指导下，全球经历长达20多年的美好时光：经济稳定增长，且伴随较低通货膨胀和较低实际利率，世界发生了300年来从未出现过的现象，以至于学者惊呼“历史的终结”。

而本轮金融危机的爆发又打破了新自由主义的神话。新的经济学理论创新呼之欲出。一些中国学者举起“新供给经济学”的大旗，尝试从制度供给层面给中国乃至全球经济转型提供理论指导。

长期以来，无论凯恩斯主义，还是新自由主义诸流派，均侧重于“需求管理”，主要重视和强调如何以政策管理需求端。为应对金融危机，美联储连续执行数轮量化宽松政策，大量超发货币，刺激社会总需求，导致全球流动性泛滥，吹大资产价格泡沫。而当社会预期改变时，许多国家又面临泡沫破灭的威胁。

而新供给理论认为，受社会、政治体制等制约，无论发达还是发展中经济体，多数并没有有效推进结构性改革以充分释放供给潜力。新供给理论的核心政策主张是，从供给侧入手推动新一轮制度变革创新。面对经济持续下滑，我国没有再出台大规模经济刺激计划，而是简政放权，连续下放行政审批权，探索设立自由贸易区，激发市场内在活力，似乎都能看到新供给理论的影子。因此，这种理论或者也可称之为“改革经济学”。

如果将需求管理比喻为“西医”，新供给所强调的供给管理更像是“中医”。“西医”可以救急，但副作用大。中医疗法如文火慢煮，综合施治，需要把握火候，引出的味道也更浓。

未来我国推进新一轮经济改革，应从国际主流的需求管理“西医”方式，更自觉、更积极转向供给方面的改革创新，防止对“西医”过度依赖，采用“中医为主、西医配合”的供给管理与需求管理相结合的综合疗法。

已故经济学大师科斯说，经济学的未来在中国。中国学者提出的新供给经济学理论，目前还仅有框架，缺乏更实质性的内容，但或许已在正确方向上迈出了重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