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美国“财政悬崖”负溢出效应

□工商银行城市金融研究所 王婕

“财政悬崖”是美国当前面临的最大单一风险，它引发的不确定性将冲击市场信心，从而可能抑制企业资本支出和私人消费，但对美国经济的直接打击程度将取决于实现的比例。同时，它给美国经济造成的负面影响将通过贸易、金融市场等渠道传导至其他国家。当前解决“财政悬崖”的困难在于“时间紧、任务重、无配合”。为了避免美国经济跌落“悬崖”，民主、共和两党很可能采取“两步走”策略：先是通过妥协达成令所涉政策延期的协议，避免“财政悬崖”触发；而后在2013年达成广泛的财政整顿方案。对于如何将政策延期，可能的方案主要有两个：一是工资税减免和紧急失业救助政策如期失效，其他政策延期3-6个月；二是部分政策如期失效或实施，其他政策延期1年。

“财政悬崖”

是美国当前最大单一风险

“财政悬崖”一词是由美联储主席伯南克于2012年2月在国会听证会上首次提出。它是指在2013年1月1日这个特殊时间节点，根据美国当前的法律规定，一系列增收和减支的财政政策将同时失效或被触发。一旦这些政策如期发生，将使美国2013年的联邦财政紧缩幅度达到约6000亿美元，占GDP的比重达4%。这一巨大的财政紧缩可能直接将美国经济推下衰退的“悬崖”。上述单项财政政策主要涉及2001/2003减税政策、替代最低税率(AMT)、工资税减免、自动支出削减机制、紧急失业救助法案、可负担医疗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 ACA)等。

“财政悬崖”是美国当前面临的最大单一风险，一旦发生将拖累全球经济复苏。“财政悬崖”引发的负面冲击在于两大方面：一是“财政悬崖”全部或部分实现给美国经济造成直接打击；二是“财政悬崖”带来的负溢出效应，它将同时波及美国国内和国际市场。

首先，“财政悬崖”引发的不确定性将冲击市场信心，从而可能抑制企业资本支出和私人消费。

尽管“财政悬崖”的触发时点在今年底，但市场对它的关注从今年上半年就已点燃，而美国大选、国债上限等多方问题又导致不确定性不断升级，加之媒体不断渲染，市场、企业和消费者信心都可能受到负面影响而提前有所表现。根据高盛的测算，财政悬崖引发的不确定性将拖累美国2012年四季度经济增速减缓0.75个百分点。回顾2011年，受国债上限问题影响，美国的居民消费者信心指数、各地联储制造业新订单指数及美国股市均在7月出现大幅下挫，不确定性引发的下行风险不容小觑。企业因担心财政紧缩可能导致经济放缓而提前减少资本支出和招聘新员工；由于所涉减税政策同时波及所有收入类别人群，消费者因担忧未来可支配收入下降而提前减少消费；金融市场则担忧作为发达经济体唯一亮点的美国可能在2013年初出现经济显著下滑。奥巴马当选第二天，美国股市、国际原油价格即大幅下挫，凸显了市场对财政悬崖忧虑情绪的急速攀升。所幸目前为止，消费者信心指数、PMI指数等先行指标尚未发生明显异动，这说明市场仍对“财政悬崖”能妥善解决抱有信心。

其次，“财政悬崖”对美国经济的直接打击程度取决于其实现的比例，一旦全部实现将令美国经济陷入衰退。

“财政悬崖”对美国经济的直接影响取决于它有多少内容会真的实现。根据目前民主、共和两党的态度，如期终止工资税减免和紧急失业救助基本没有问题，如果仅是这两项紧缩实现，将导致2013年美国财政紧缩约1400亿美元，拖累美国实际GDP增速减缓0.75个百分点，全年仍将实现1.7%的增长。但如果财政悬崖全部发生，美国财政赤字将从2012财年的1.128万亿美元骤降至2013财年的6410亿美元，拖累美国2013年实际GDP增速减缓3.5个百分点，导致美国经济出现衰退。由于多数财政紧缩将集中在2013年一季度发生，明年一季度美国经济增速大幅下滑几成定局。

在最坏情景下，巨额财政紧缩将对美国经济造成全方位打击：根据自动支出削减机制，美国政府将同比例减少在国防和非国防项目上的支出，美国众多行业将遭受政府采购减少的不利影响，其中受影响最大的是工业和医疗保健；美国减税政策涉及所有高、中、低收入家庭，一旦被废止，2013年联邦收入总额将至少增加5000亿美元，几乎90%的家庭面临着平均3500美元的额外税负，中等收入家庭的税负将平均增加2000美元，这将直接减少私人消费支出；“财政悬崖”将显著抬高边际税率，利息收入、长期资本利得和合法红利的边际税率将分别平均上升5%、7%和20%，这可能促使投资者在政策生效前集中抛售升值的股票、债券和其他金融资产，一旦形成一致预期将严重打击美国资本市场。

最后，“财政悬崖”给美国经济造成的负面影响将通过贸易、金融市场等渠道传导至其他国家。

作为全球经济增长引擎，美国一旦受“财政悬崖”所累，真的出现经济增速大幅回落，将对本已脆弱的全球经济产生巨大影响。今年11月5日结束的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甚至警告，美国“财政悬崖”已经超越欧债危机，成为短期内全球经济的最大风险。

美国国内需求走低将导致进口快速下滑，从而不利于美国的主要进口来源国，特别是经济结构较为单一、严重依赖对美出口的经济体将受到严重冲击。此外，美国经济的强势表现一旦终结将严重打击全球市场信心，使本已有所恢复的风险偏好再度缺失，而一直以来的安全资产———美元和美债将处于漩涡中心，避险天堂的稀缺将导致国际金融市场剧烈震荡。更应看到，“财政悬崖”背后是美国的国家信用，在欧债危机影响仍未平息之际，美国的国家信用一旦跌下神坛，将可能引发对世界各国主权信用的广泛忧虑，“欧债危机”、“美债危机”或再现全球蔓延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