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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解读】俄罗斯卢布“极限逆转”持续上演 “后布雷顿时代”体系早已悄然变迁

新华财经|2022年06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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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复俄乌冲突后的全部跌势后,俄罗斯卢布更显强势,卢布兑美元一度逼近50关口附近这一七年高点。俄罗斯政府汇率讨论的重点已经从“如何挽救”变为“是否设目标”。

新华财经北京6月24日电(王姝睿、崔凯)在收复俄乌冲突后的全部跌势后,俄罗斯卢布更显强势,卢布兑美元一度逼近50关口附近这一七年高点。俄罗斯政府汇率讨论的重点已经从“如何挽救”变为“是否设目标”。

俄罗斯卢布的“极限逆转”

这种转变的背后折射的是卢布今年的独特表现。2月24日,俄方宣布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当天卢布兑美元汇率一度跌至90关口。此后,随着欧美多国出台多项国际制裁措施,卢布多次出现暴跌,连续触及历史低点。2月28日,卢布兑美元汇率暴跌25%至114一线;3月7日,卢布兑美元汇率盘中一度跌至154.25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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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为挽救卢布采取多方面措施,极尽所能地在多个场景提升卢布“存在感”,包括让美企用卢布为一美宇航员付“坐船”费等,在这些场景中,“卢布结算令”堪称代表。

俄罗斯央行先是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救市,为防止外汇流出,进一步提振卢布,俄罗斯央行于2 月 28 日宣布将基准利率由9.5%调升至20%。同时,开始强制结汇并限制外汇出境,实施资本管制,其中包括强制俄罗斯出口企业把外汇收入的 80%进行结汇,禁止民众携带逾一万美元等值外汇现金出境,俄罗斯居民每人每月汇款至海外金额不得超过5000美元等;俄罗斯对居民从外币银行账户中提取的美元数额设置了上限,并禁止俄罗斯银行在未来六个月内向客户出售外币,俄罗斯券商也不得允许外国客户出售证券。

强制结汇并限制外汇出境,导致市场上卢布需求强劲。出口收入的美元或者欧元不能在西方银行结算,必须全部卖给俄罗斯央行并兑换为卢布,令市场上卢布需求的大幅增加,推动了卢布不断走高。因此,卢布兑美元汇率在3月7日触及154.25水平后迅速回升。

3月31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与“不友好”国家和地区以卢布进行天然气贸易结算的总统令。自4月1日起,俄方在向“不友好”国家和地区供应天然气时改用卢布结算,俄罗斯政府还表示,不排除将这种结算模式推广到其他领域。该措施为卢布汇率注入“兴奋剂”,令卢布回升至俄乌冲突之前的汇率水平。

在“卢布保卫战”的背后,是俄罗斯政府数年来的未雨绸缪。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发生之后,俄罗斯央行一直致力于“去美元化”,开始在金融方面做长期准备。俄罗斯央行还建立了俄罗斯央行金融信息传输系统(SPFS),以备在紧急情况下实现对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的替代。“卢布结算令”的背后则是俄罗斯强大的能源优势,欧盟自俄罗斯进口的天然气占其天然气使用总量的比重高达 41%,其中匈牙利、拉脱维亚、芬兰等国家天然气的进口比重均超过90%。

目前,与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签有供气合约的54家企业中,超过一半已经开设俄罗斯货币卢布的付款账户。俄罗斯副总理亚历山大·诺瓦克6月16日在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上表示,大部分欧洲企业已经用卢布支付俄罗斯天然气的费用,“这大约占供应量的90%-95%。”

俄罗斯表示,或将被迫扩大出口货物以卢布结算的范围。面对无法以多种外币进行交易以及金融基础设施对俄罗斯关闭的情况,实行俄罗斯产品以卢布支付机制是被迫但顺理成章的决定。俄罗斯将在与主要合作伙伴的经贸和投资关系中提升本国货币所占比例。

除此之外,俄罗斯财政部还借鉴了天然气贸易的“卢布结算令”方式,以卢布来偿付由俄罗斯发行的欧洲债券。6月23日,俄罗斯财政部以卢布支付了两期将于2027年和2047年到期的欧元债券的票息,总额为125.1亿卢布。财政部长西卢安诺夫表示,除了以卢布支付欧洲债券外,俄罗斯没有其他方式可以向投资者支付资金。并指出,俄罗斯终止外币支付欧元债券并改用卢布并不意味着违约,这与不可抗力有关。

“卢布结算令”极大程度的增加了市场上对卢布的需求。通过本国银行交易,俄罗斯央行掌握了外汇收入,减少外汇收入被西方冻结的风险,同时使得西方国家承担了卢布波动的风险。

这也令卢布兑美元成为今年全世界表现最好的货币。6月21日,卢布对美元涨至50关口附近,从3月的最低点上涨逾200%,再创七年以来的新高,现在俄罗斯政府开始担心卢布走强对未来出口所带来的不利影响。

俄罗斯专家已经开始担忧过高的汇率可能会影响出口和预算,开始讨论是否放弃浮动汇率。俄罗斯政府的预算收入主要来自外币计价的能源税,而支出以卢布计价,强势卢布可能会拖累该国预算。

不过,俄罗斯央行行长埃尔薇拉·纳比乌琳娜近日表示:“我们不以应专门削弱卢布为出发点。央行的立场是,我们的目标是通胀,不是汇率。卢布应当保持浮动性。”但是,市场预期俄罗斯方面将出台更全面放松资本管制和重振消费需求与经济增长的措施。

“后布雷顿时代”货币体系变迁

卢布”强势逆转“,在国际货币体系中展示了一番另辟蹊径的”脱钩“。在“卢布结算令”之前,俄气位于欧盟地区的几乎所有客户都用欧元或美元结算,现在卢布的使用率明显有所提升。

市场人士热议,这是否会引起“后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变革。

瑞士银行分析师佐丹提出“布雷顿森林体系III”的概念,“这个新秩序的核心将是以原材料为基础的东方货币”,俄罗斯以及中国等资源和产品出口国的货币将会在国际金融体系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与此同时,这个新秩序还将“削弱以欧元和美元为基础的金融体系”。垄断大宗商品和产品供给国家的货币币值将会上升,缺少自然资源、缺少完整产业链或产业链控制能力国家的货币将会贬值,从这一角度来看,日元大幅贬值有理可依。

但从种种迹象来看,变革早已开始,卢布则在国际货币体系变迁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金融贸易学院院长章玉贵指出,从历史坐标系来看,今天的国际货币体系与一百年前相比有着某种相似之处:按照凯恩斯当年对英镑本位制合法性所做的解释,尽管英国当时已不再是全球最主要工业国,但英镑本位制还能顺利运转,主要得益于英国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主导地位,以及作为最大资本市场和贸易中心的伦敦为合作者供给黄金的中枢角色。英国央行调节国际黄金流动,并通过浮动贴现率保持相对较少的黄金储备。英国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优势地位,使英国央行通过调整贴现率实现资本净流入。伦敦市场国际结算方式的集中等便利条件使英镑取代先前的贵金属货币

依照类似逻辑,虽然美国现在已失去全球最大工业国地位,但由美元、纽约国际金融中心、美联储、美国财政部以及依然强大的产业和金融资本等组成的美元支撑体系,使现在的国际货币局势还将维持一段时间。国际货币体系变革早已处于进程中,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俄乌冲突的巨大影响,而发生根本性变革的动力,则在于现有储备货币的主要发行国与其他储备货币发行国在经济实力、金融市场影响力特别是资本的资产定价权、国际协调与动员力等方面此消彼长的演变趋势。

章玉贵认为,代表新兴力量的货币作为既有国际货币体系重要参与者逐渐承担日益重要的角色之后,国际货币体系将在某一个时间窗口迎来关键性拐点。这个拐点的到来当然需要较长时间等待,但肯定不会太过遥远。

无论早已在悄然进行中的货币体系变革如何演变,目前来看,卢布的高涨可能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院务委员兼合作研究部主任刘英表示,俄罗斯央行通过迅速加息、临时资本管制、“卢布结算令”等一系列反制措施,解决了央行外汇需求,稳定了汇率,还降低了通货膨胀。

但对于中国普通投资者来说,不宜盲目炒汇。市场观察人士称,卢布未来的走势很难预测,卢布的交易量难以捉摸。刘英认为,一个国家货币的币值稳定性归根结底还是由其经济实力决定的。本轮卢布的上涨行情还需要全面持续观察,短时反弹还是长期可持续坚挺有待确认。


编辑:王晓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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