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访谈】物理AI将是下一场“规模”的竞赛——访爱立信全球高级副总裁、东北亚区总裁蓝尚立

新华财经沈阳6月26日电（记者崔师豪 李宇佳）当前，随着AI驱动型服务的不断发展，移动网络对更高性能、更加智能的自动化能力的需求日益提升，移动通信也进入AI深度融合时代。此间在大连举行的第十七届夏季达沃斯论坛上，记者专访爱立信全球高级副总裁、东北亚区总裁蓝尚立（Chafic Nassif），就如何为AI提供最优质的网络、如何让更多物理AI成为可能进行探讨。

记者：作为全球通信科技领军企业，爱立信长期深耕东北亚市场，深度参与区域数字基础设施建设与产业创新升级。您如何看待当前快速发展的AI？

蓝尚立：我们正处在一个由AI驱动的市场拐点，AI是我们高度关注的方向：我们既在用AI开发自己的产品，也让这些产品去赋能其他行业的AI应用。现在一谈到AI，大多数人会立刻想到数据中心和大语言模型。但在东北亚，这里比许多其他市场都更为领先，我们已经开始谈论“物理AI”。就像本届世界经济论坛的主题是“规模化创新”，我认为AI的下一步演进正是物理AI，这也是下一场“规模”的竞赛。

在物理AI领域，爱立信将与运营商一同扮演非常关键的角色——“神经系统”。物理AI领域里，大语言模型是大脑，机器人、无人机等是身体——是大脑的具象化，而网络将成为神经系统。没有网络，大脑就无法驱动肌肉、无法驱动身体。

我相信这里蕴含着巨大的市场和增长空间。这不仅是我个人的看法，也是爱立信的主张：AI将为人类带来积极的发展动能，既释放大量商业机会，也带来许多面向消费者的能力，帮助解决老龄化、农业等诸多领域的问题。我们正处在这一进程的中心，将与运营商一起去赋能和推动这一切，其中也包括边缘以及在边缘进行计算的能力，这将让更多物理AI成为可能。

记者：能否具体谈一谈，爱立信与运营商在AI领域是如何展开合作的？

蓝尚立：如今我们与运营商在AI议题上有大量合作。其中一部分是把AI引入我们自己的解决方案，让它更高效地处理各种任务。比如，今年3月在世界移动通信大会（MWC）上，我们发布了首批内置推理能力的无线产品。这正是我前面提到的边缘能力的一个例子。

在当前这场AI“军备竞赛”中，大家投入了大量精力在智能本身，也就是尽可能把模型做得更聪明，这相当于在开发大语言模型等。但当这些模型开发出来之后，就必须把AI放进真实世界的各种设备里，无论是汽车、眼镜还是其他终端。

如果设备很大，可以把算力放在设备上，但设备会因此消耗大量能量、需要更大的电池。而对于像智能眼镜这样的小设备，要么需要一个配套设备比如手机来辅助，或者把它做成独立设备，这也是我们认为未来会发生的一种应用方式，那就必须把一部分算力卸载到网络上。这正是运营商作为边缘玩家发挥作用的地方，它可以承接大量这类算力。

今年的MWC上，我们还展示了一个与机器人公司合作的演示：为精简机器人的能力配置，我们把它很大一部分计算能力卸载到了网络中。这让机器人公司能够降低成本，也能更快地推向市场，因为升级可以非常快速地进行。在工厂、不同产业中也有大量类似应用。这是我们与运营商合作的领域之一。我们正在做各种试验和测试，因为算力不可能全部放在端侧，不仅太贵，也有点过度配置；但也不能完全没有，因为设备必须实时做出某些决策。这正是我前面所说的我们作为“神经系统”发挥作用的地方。

记者：市场目前愿意为芯片和数据中心支付估值溢价，那网络提供商会是下一个标的吗？在交付AI所需要的能力方面，存在哪些瓶颈？

蓝尚立：我认为这是合乎情理的。现在的焦点在于网络能变得多智能，这种智能必须被用于某些用途——这正是我说“必须走向物理AI”的含义。它必须被应用到自动驾驶汽车、智慧工厂或其他场景。要让AI“动起来”、让它具备物理形态，就需要网络——否则靠什么去承载它的流动？所以，第一轮投资非常集中在芯片组和数据中心上，这是合理的，那里也仍会继续有投资，因为需要持续提升智能。

今天我们的网络是按“把数据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地方”来设计的；而往前看，网络将必须把“智能”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地方——也就是说，它们需要能够在边缘做推理，把智能推向边缘。这正是将要产生的价值增量。

我相信这方面必须有投资。因为如果没有，要么机器人、车辆、工厂那一侧的成本会爆炸式增长，因为不得不在设备本身塞入巨大的算力，要么就受制于“必须把AI送回数据中心”。而你并不希望这样——想象一下未来你在驾驶一辆自动驾驶汽车，它需要在瞬间做出决策；如果把信息发送到很远的数据中心，要花上几秒才能返回，那时事故早就发生了。这正是为什么需要这种能力，也是为什么很快就会有相应投资涌向这个方向——我们实际上已经开始看到它在发生。

目前的瓶颈主要在于“系统的割裂”——也就是系统之间无法相互沟通。一侧用一套协议、另一侧用另一套协议，标准出现碎片化、不同部分之间相互通信的能力出现碎片化，会显著拖慢整个进程。正因如此，爱立信打造了一个称为Aduna的平台，它的理念是提供一个API平台，让不同系统能够相互对话。比如一个机器人园丁遇到一架正在执行安防巡逻的无人机，机器人园丁需要通过API平台发出请求表明自己的身份，安防无人机则借助API平台进行回应，即使它们之间使用的协议完全不同。如果不具备这种通信能力，未来就会出大问题——会看到机器人彼此相撞、无法正常沟通。

记者：爱立信深耕中国市场多年，中国市场的重要性体现在哪里？爱立信目前最看重哪些增长机会？

蓝尚立：中国不只是对爱立信重要，更是对全世界都重要的一个市场。仅就面向消费者的移动宽带而言，中国都是全球最大的市场，其规模经济效应极其巨大，甚至可能比若干大洲加起来还要大。这本身就是中国的一个强项。这是其一。

其二是中国所迸发出的创新水平。爱立信在中国设有研发、制造，甚至有面向全球交付的服务团队，这并非偶然，这都是我们在这里的战略布局。全球范围内，像中国这样有干劲、如此前瞻的国家屈指可数。中国拥有处在技术与变革最前沿的能力，以及来自高校等机构持续不断的研发与能力储备。我们希望在这一过程中成为关键参与者。

当然，如今全球出现一种趋势，地缘政治因素增多，不少国家开始“向内收缩”。我真诚地希望这不会成为中国的策略，希望中国继续保持开放、甚至更加开放。因为开放与多元也是爱立信DNA的一部分——我们非常看重多样性，认为拥有不同观点、不同类型的解决方案、不同的工作方式非常重要。我们要继续共同培育一种良好而深入的协作议程，希望中国继续培育并深化这种协作，让更多多样性在这个国家发生——这对所有人都好，也有助于中国继续保持领先。

编辑：罗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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