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访谈】汽车操作系统如何走好自主之路——访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斑马智行联席CEO张春晖

新华财经上海4月9日电（记者 王鹤） 打好科技仪器设备、操作系统和基础软件国产化攻坚战是中央的要求。当汽车从功能产品转向智能移动终端，操作系统作为智能汽车之“魂”，自主可控将是必然之路。

未来三至五年，是汽车操作系统国产化发力期，更是实现技术领先的战略机遇期。目前我国自主汽车操作系统及生态初具雏形，由阿里巴巴和上汽集团等共同投资的斑马智行智能汽车操作系统已经搭载在10余个汽车品牌50余款车型超300万辆车上。

在近日举办的“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论坛2023”上，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斑马智行联席CEO张春晖接受了新华财经记者专访，就汽车操作系统当前形势、未来趋势以及自主汽车操作系统的机遇与挑战展开对话。

记者：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苗圩去年提到，“缺芯少魂”问题不解决，我国汽车产业走不快、也走不远，如果没有操作系统，芯片再强、汽车做得再好，都是在沙地上起高楼，引发业界对汽车操作系统的高度关注。最近一年时间，您感受到行业有哪些变化？

张春晖：这些话确实讲到我们心坎里了。我们很明显感受到行业开始认真思考，对操作系统更加重视。以前，很多人觉得用安卓就行，现在开始思考汽车操作系统用安卓到底有没有未来，毕竟用安卓同质化较高，并存在一定安全性、稳定性风险。

阿里做了十多年操作系统，包括智能手机操作系统，彼时国家已经开始重视“缺芯少魂”问题，可惜整个行业没有达成共识。正是因为完整的经历过移动互联网黄金十年，我特别担心一件事情，处在百年不遇大变革期的汽车产业，千万不要走手机操作系统的老路。

PC操作系统是程序运行的底座，智能手机操作系统是移动互联网的基石，汽车是比PC、手机更加庞杂的复合型产业生态，跨能源、通信、互联网等多领域。汽车既有个人属性，又有社会属性，牵涉用户出行安全、信息安全、供应链安全，因此，自主可控是必然之路。

我国有最大的市场，最好的工程师，最具开放心态、最乐于尝试新技术的消费者，汽车操作系统完全有能力走出一条中国特色的发展路径。而且汽车操作系统领域尚未形成垄断局面，需要抓住机遇掌握“软件定义汽车”的核心。

若干年后回头看，当下可能是行业的转折点。

记者：有人说，硬件是汽车的身体，决定产品体验的下限；软件则是汽车的灵魂，决定产品体验的上限，而操作系统更是软件的核心。目前，国内车载操作系统发展到哪一步？

张春晖：智能汽车操作系统可以分为车载操作系统、智能驾驶操作系统、安全车控操作系统三类。规模巨大，创新活跃的国内汽车市场，为操作系统发展提供了良好环境。预计到2025年，车载操作系统渗透率将达76%，智能驾驶操作系统渗透率将达54%，主要以支持L2辅助驾驶应用为主。

从PC和手机领域经验看，当渗透率达到70%，将有超高市场份额的操作系统出现。所以，未来三至五年是我国汽车操作系统发展的战略机遇期。

当下，国内自主车载操作系统发展迅速，但仍未跨过大众普及的临界点。2022年，国内市场自主车载操作系统渗透率是5.2%，其中AliOS在自主操作系统中占比88%。近三年AliOS新增搭载量以60%的同比速度增长，今年可以突破新增100万辆。

目前看，自主操作系统市场份额仍然偏低，超过16%后才开始进入大众普及期。这个关键的临界点还没有跨过，需要自主操作系统企业通过新技术、新体验获得更多车企客户和消费者认可，也需要政策加以支持和引导，加快发展进度。

记者：汽车产业链很长，智能汽车产业链跨界了更多行业，操作系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如何看待相关的生态建设？

张春晖： 汽车产业空间越来越大，新能源只是代表动力的变革，还未涵盖智能化变革，为避免以偏概全，我们认为称之为“新汽车”更合适。

新汽车不应用老思维来制造，从产品定义到生产制造过程，除智能化以外，数字化发展的作用越来越显著，也就是数智协同。

在行业诸多变量中如何找到其中的不变量？我们认为是内在驱动力，也就是“新引擎”。其一是动力引擎，从燃油到电池；其二是智能引擎，即操作系统。燃料是数据，场景产生数据，数据驱动智能。

操作系统并不只是在端上，还可以在云上、在路上，操作系统应该成为基础设施之一，体现国家算力水平。面向未来，需要把车、路、云、城市整体思考，让物理空间和数字空间完美结合，协同发展融为一体。

因此，面向新汽车，我们要做好新引擎，构建生态圈，让汽车操作系统更快更好的迈向市场化。

记者：与底层的车载操作系统不同，智能驾驶和智能座舱操作系统是消费者能够直接感知到的，斑马有哪些布局？

张春晖：斑马基于自研AliOS操作系统，确立了从智能车载操作系统、智能座舱操作系统到智能整车操作系统三部曲的发展战略。

斑马已打造并量产国内首个异构融合式智能座舱系统，实现自由跨屏交互、智能人机交互、深度语义识别、智能人机共驾等智能座舱新体验。从技术和体验上超过业内主流的“QNX+Android”组合方案，目前在智己、荣威、名爵、大通等车型落地。

智能驾驶操作系统技术与市场尚未成熟，自主技术有能力实现突围，开放合作是产业主旋律。这是极大的机遇，国内企业有能力实现突围与领先。斑马智能驾驶操作系统AliOS Drive，可有效实现分层解耦、跨域共用和开放合作，获得汽车功能安全最高等级“ASIL-D”认证，已适配地平线、芯驰等国内主流智驾芯片，与国内多家主流车企也达成量产合作。

行业预计，在2025年智能汽车开始迈入中央计算时代。从技术演进趋势、车企供应链降本诉求、消费者智能与安全需求来看，舱驾融合将在未来三年内发生。这时，软硬结合的重要性更加凸显，比如软件可以部分弥补芯片的不足，通过技术语言做边缘优化，让同样的芯片释放更多算力。

目前，海外领先芯片企业明确2024年量产时间点，以硬平台驱动软平台发展，国内芯片企业处于跟随状态；对于国内而言，自主软平台领先可带动硬平台演进，实现操作系统与芯片联合定义、协同发展。

所以说，芯片与操作系统（OS）垂直绑定模式容易形成高性能、标准化的商品，“OS+芯片+AI”的开放合作模式更能够满足车企“技术可控”诉求和产业多样性选择需求，但如何“结对子”、产业化落地是当务之急。

编辑：王姝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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