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记 | “七彩共生”：长三角一体化从“物理衔接”迈向“化学融合”新范式

新华财经上海5月31日电 （谷青竹） 在长三角一体化向纵深推进的关键阶段，区域协同发展正经历一场深刻变化——从早期以交通互联、产业转移和政策对接为主的“物理衔接”，加速跃升为制度深度融合、要素高效循环、功能有机耦合、价值共创共享的“化学融合”。

在此背景下，5月30日下午，“2026长三角一体化高质量发展研讨会暨深入学习领会‘5·17’重要讲话精神”会议在上海财经大学举行，揭示了一个关乎未来格局的深刻命题：区域经济增长的底层逻辑正在重构，不再仅靠要素堆砌或技术突破的单点驱动，而是有赖于多元因素共振、多维价值协同的系统性统筹。

理念之新：从“黑白二元”到“七彩共生”的增长范式跃迁

“传统理论认为，要素驱动与创新驱动是增长的两大引擎——这让人想起一句广为流传的话，‘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其中，‘黑猫’好比传统要素驱动、‘白猫’好比科技创新驱动，这两只‘猫’确实解释了中国和长三角过去几十年的高速增长。”在解析长三角经济发展动能时，上海财经大学长三角与长江经济带发展研究院执行院长张学良如此生动比喻。

“可世界上还有其他颜色的猫，也能抓到老鼠。”他话锋一转，“传统经济学推崇的传统要素驱动与科技创新驱动是‘猫’的主要颜色，可也有其他颜色——只要有利于人民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有利于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就一样是‘好猫’。”

在张学良看来，长三角的经济增长“密码”，远比传统要素驱动和科技创新驱动的“黑白二色”更为“多彩”。为此，在系统梳理“十四五”以来长三角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的基础上，张学良提出“多彩增长理念”，并在会上正式发布了《长三角多彩增长报告》。

他将驱动长三角经济高质量增长的核心引擎概括为七种颜色：橙色传统要素、金色创新驱动、绿色生态发展、青色文化赋能、蓝色公共服务、紫色区域联动以及红色安全韧性。“这个世界是多彩缤纷的，经济增长也可以是多彩缤纷的。”张学良表示。七种色彩交织融合，以大发展为硬道理、大安全为硬底线，共同勾勒出长三角高质量发展的全景图。

实践之真：七城七色，绘就一体化生动图景

理念的生命力在于实践。长三角城市坚持差异化定位与特色化路径，正印证了“多彩增长理念”与区域发展实际相契合。

以橙色看南通：作为传统要素驱动的代表，南通既有坐拥长江口的独特区位优势，还有土地、劳动力、资本等要素禀赋。随着重大交通基础设施不断贯通，南通与上海、苏州的跨江融合不断提速。“南通的潜力远未充分释放。”张学良认为，背靠上海大都市圈、又有广阔的产业腹地，未来南通在要素再集聚、再配置中仍有巨大的可挖掘空间。

以金色看合肥：“合肥是创新驱动的典范，‘金色韧性’尤为突出。”张学良说，以长鑫科技为代表的一批硬科技企业背后，是合肥二十年如一日对产业培育的耐心投入。如今，合肥已构建起量子信息、人工智能、空天信息等未来产业集群，建成和在建的大科学装置数量位居全国前列。

以绿色看湖州：张学良评价，从2005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在此提出，二十多年过去，湖州不仅守住了绿水青山，更探索出一套生态价值转化的“湖州方案”。安吉的竹林碳汇交易、德清的地理信息小镇、吴兴的“创谷经济”，湖州“在好风景中诞育好经济”，真正实现了“叶子变票子、风景变前景”。

以青色看泰州：“‘慢下来’的城市不仅可以有兴盛的早茶文化、舒缓的生活节奏，还能够孕育独特的创新生态。”在张学良看来，泰州拥有江苏领先的基础教育资源，医疗配给均衡，公共服务品质上乘，其“青色文明”正吸引一批生物医药、高端医疗器械企业扎根，形成好生活与好经济相互成就的良性格局。

以蓝色看苏州：张学良认为，苏州之所以能成就“中国最强地级市”的制造业奇迹，离不开其背后高品质公共服务体系的坚实支撑——从苏州大学、西交利物浦等高等教育资源，到一批三甲医院、普惠性养老机构，苏州在教育、医疗、养老等“蓝色民生”领域持续投入。“正是这种对人的关怀，让高端人才‘用脚投票’选择苏州。”

以紫色看上海：紫色代表区域协同联动，而上海是长三角当之无愧的“龙头”。据悉，张学良团队与上海市合作交流办公室、上海市大数据局每年联合发布“上海与全国主要城市联动指数”，结果显示，上海在长三角一体化中的辐射带动能力持续增强。“从G60科创走廊到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再到虹桥国际开放枢纽的建设和上海大都市圈的扩容，上海正从空间布局上构建长三角一体化的多重骨架，实现三省一市‘1+1+1+1>4’的效果，正在这片土地上加速兑现。”张学良说。

以红色看绍兴：红色是安全与韧性的底色，而绍兴给出了最具温度的实践样本。张学良回忆起赴绍兴考察的经历，特别提到在嵊州深入学习“民情日记”的数字化升级经验。他介绍道：“嵊州将大数据与基层治理深度融合，把居民‘生老病死、衣食住行’等需求细分为人生十个阶段，构建起覆盖全生命周期的服务模型。”他由此感慨：“一个常住人口仅80万的县级市，成功实现从‘人找服务’到‘服务找人’的根本转变，可见红色不是抽象的口号，而是老百姓日常生活中润物细无声的安全感。”

“光强调生产，不强调生活，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发展目标。”张学良从去年“苏超”的火爆“出圈”中得到启示：长三角不仅要会制造，更要会生活。“未来的‘区域大发展’，不仅发生在厂房和制造业里，更有可能发生在生活场景中，是将绿色、青色、蓝色的比重增加，并与其他颜色融合，走向真正的‘多彩’发展。”他认为，未来长三角应持续强化上海龙头带动作用，推动苏浙皖各扬所长，在科技创新协同、产业集群培育、生态环境共保、公共服务共享等领域深化合作，让“多彩增长”成为长三角最鲜明的发展标识。

路径之合：构建面向“十五五”的长三角一体化新格局

在“多彩增长理念”指引下，与会专家围绕“十五五”时期长三角一体化的深化路径展开深入研讨，一条核心主线愈发清晰：共建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2025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建设北京（京津冀）、上海（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意味着上海国际科创中心扩围至长三角。在此背景下，如何将多元动能转化为制度性成果、系统性优势，成为现场的关注焦点。

“长三角集聚全国约1/4的‘双一流’高校、1/3的高新技术企业、1/2的科创板上市公司，战略科技力量雄厚，科产融合紧密，科创优势突出。因此，共建上海（长三角）国际科创中心是沪苏浙皖必须共同承担好的重大责任。”安徽省社科院院长余三元点出共识。

然而，优势并不等于胜势。上海市政协常委、经济和金融委员会常务副主任、上海全球城市研究院院长阮青表示，当前长三角科技创新的“四梁八柱”虽已初步成形，但基础研究薄弱、成果转化不畅、资源“散而不合”等问题，仍制约着区域创新的全球竞争力提升，必须进一步加强跨学科基础研究协同、促进跨区域产业合作。

如何实现这一深度融合？中国科学院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长三角区域一体化研究中心主任、二级研究员，苏科创新战略研究院理事长陈雯提出，长三角可依托沿沪宁杭发展带，构建“一核多极”的创新空间格局——以上海为策源核心，以南京、合肥、杭州、苏州、宁波为重要支点，推动各城市在科学研究、技术研发、应用开发、产品转化、产业化和市场化等环节中因地制宜、协同发力。“应营造‘产创城’深度融合的空间载体，通过科学配置和有机链接创新、生产与消费要素，实现创新链与产业链在区域层面的全链条贯通与高效对接。”她说道。

编辑：李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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