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分析】日本制造业重镇传统优势面临新考验 从“招人”到“借智”寻找应对之策
随着劳动力短缺加剧，这座制造业城市正面对一个越来越现实的问题：过去依靠产业积累形成的制造优势，如何在“缺人”的情况下延续下去？
新华财经东京9月23日电（记者李诗萌）作为日本重要制造业基地，静冈县滨松市集聚了铃木、雅马哈等知名企业，也有大量制造业中小企业。随着劳动力短缺加剧，这座制造业城市正面对一个越来越现实的问题：过去依靠产业积累形成的制造优势，如何在“缺人”的情况下延续下去？
新华财经记者近日走访日本滨松市发现，当地企业和政府正在从两个方向应对：一边扩大海外人才招聘，一边引入人工智能、了解海外技术，通过提高生产效率来弥补人手不足。
日本小城走出世界品牌
滨松可能不像东京、大阪、名古屋那样为人熟知，但从这座城市走出的制造业品牌并不少。滨松市市长中野祐介介绍，铃木、雅马哈、河合、滨松光子等企业均与滨松有着深厚渊源。
制造业是滨松最重要的产业。这样的产业基础并非一朝形成。滨松的产业发展可以追溯到江户时代，早期主要以纺织、木材加工等产业为基础。随着机械化和现代化发展，当地产业逐渐向机械、乐器、汽车等领域延伸。二战后，纺织、乐器、摩托车成为滨松制造业的重要产业，并带动数控机床、精密金属加工等配套产业发展。
产业在变，但围绕制造业积累下来的技术和企业网络延续了下来。滨松聚集着大量中小企业，为汽车、摩托车、乐器等产业提供零部件、设备和加工服务。大型企业推出新产品，也会不断给供应链企业提出新的技术要求。
不同产业之间的技术流动，也是滨松制造业的一个特点。纺织业发展过程中形成的机械制造能力，后来延伸到自动织机、摩托车和汽车等领域；乐器产业积累的精密加工、材料和电子技术，也逐渐被应用到其他产业。这种跨产业的技术延伸至今仍在继续。在雅马哈，工作人员向记者介绍，公司近年来与多家汽车企业合作，将声音技术应用于车内声音设计和用户体验优化，广汽、吉利等中国车企也与雅马哈开展了相关合作。
传统制造优势面临新考验
在如今高速发展的时代，产业基础并不意味着企业可以一直“吃老本”。“汽车产业正在发生很大的变化，我们不能只看过去擅长什么，还要考虑未来需要什么。”滨松市下一代汽车中心副理事长堀算伸说。
新能源汽车的发展，使电池、电机、电控和软件等在汽车中的重要性上升，发动机、变速箱等传统机械部件之外，企业需要掌握的技术也在增加。堀算伸说，大型汽车企业可以轻松设立研发部门、掌握行业最新动向，但滨松有不少中小企业，同样需要了解汽车产业的变化，否则可能错失机会。
滨松市设立下一代汽车中心，就是希望帮助当地企业跟上这些变化。记者在中心看到来自全球多家汽车企业的零部件，其中包括中国比亚迪、长城等车企的产品。通过拆解、比较不同车型，当地中小企业有机会了解电池、电驱动系统等新技术和零部件设计和成本控制方面的做法。
同时，日本国内汽车市场本身也面临增长空间有限的问题。日本电动汽车普及率较低，堀算伸认为，充电基础设施不足，以及消费者对续航里程、充电时间等存在担忧，是影响电动汽车普及的主要原因。在国内市场难有明显增量的情况下，日本汽车企业越来越需要依靠海外市场。
铃木的生产布局就体现了这一需要。2025财年（2025年4月—2026年3月），铃木在印度生产汽车235万辆，同比增长12%。同期，印度汽车市场规模为471万辆，其合资企业马鲁蒂铃木市场份额为38.7%。马鲁蒂铃木同期出口汽车44.8万辆，创历史新高。
印度如今既是铃木的重要市场，也是生产和出口基地。铃木公司表示，与从日本出口相比，从印度向南非等市场运输具有一定的地理优势，运输时间可缩短近一个月。铃木新开发的首款纯电动汽车e VITARA也在印度生产后出口到日本。
除了市场和生产布局，劳动力不足同样是制造企业绕不开的问题。滨松市市长中野祐介表示，日本全国都面临劳动力短缺，而滨松的短缺程度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东京大学名誉教授藤本隆宏认为，总附加值取决于就业人数和附加值生产率。人手越来越紧的情况下，企业很难单纯通过增加员工来扩大产出。改善就业环境、吸引国内外人才之外，提高单位劳动力创造的附加值也变得更加重要。
“招人”“借智”多管齐下
在滨松，海外人才已经进入不少制造企业，记者在樱井制造和铃木公司都见到了印度籍员工。铃木公司介绍，公司与印度本土大学合作，直接招聘毕业生。当地企业通过提供公寓、日语培训等方式，帮助外国员工适应工作和生活。铃木还在员工食堂为印度员工提供符合家乡饮食习惯的素食咖喱。
滨松市也在持续扩大与印度的人员交流。市长中野祐介介绍，滨松已与印度艾哈迈达巴德市建立友好交流城市关系，并定期在印度理工学院海得拉巴开展招聘活动。随着外国居民增加，当地还面临子女教育等新的需求。中野说，滨松市计划开设一所英语授课的国际学校，预计明年9月开学。
然而，日本政府正逐步收紧外国人接纳和管理政策。在这一背景下，地方政府和企业如何继续吸引海外人才，也面临新的政策环境。
此外，日本劳动力人口长期减少，制造业企业仍需要考虑如何用更少的人完成更多工作。为此，滨松市正在尝试从外部寻找技术和知识。除了通过下一代汽车中心了解中国等海外企业的新技术，当地也开始把人工智能等技术引入中小企业。
今年8月，滨松市与印度信息技术企业Infosys合作设立“滨松创新支援窗口”，为当地中小企业提供人工智能、网络安全和制造现场改革等方面的咨询及解决方案。对缺乏研发力量和数字技术人才的当地中小企业而言，借助外部技术资源，也成为提高生产效率的一种方式。
编辑：王春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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